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標題/從風中尋回的名字(八)     編號/25     留言時間/Thu Aug 12 18:06:45 2010
作者eli     作者網址http://
 

1979年12月10日那天,就像往常一樣,放學後搭火車從高雄火車站下車,去寄放腳踏車處取了車,照著每天走的路騎回家。那一天在火車站不遠的圓環附近,堆置了一落落的鐵刺拒馬,只知道有甚麼黨外的活動在那天晚上要舉行,對一個通勤的五專生來說,停下來等著看熱鬧,還不如回家打開冰箱找食物來的重要。那一天,發生了美麗島事件。

1988年5月20日星期五晚上十點多,我下了公車往公路局在台北火車站的西站走去,一路上看見一組組的人,這些人的組成結構是,四個警察或憲兵壓著一個頭戴斗笠或鴨舌帽(有些帽子上寫著「好年冬」或「農友」)、皮膚黝黑的男子,有不少人身上沾著血跡,抓人的和被抓的身上都有。越接近車站,吵雜的聲音越大,有棍棒敲擊物品的聲音、有用台語三字經咒罵的聲音……,等到從路口轉出看見的一幕,讓我遲疑了一下下,要不要走過去。一邊是手持鎮暴盾牌及棍棒的憲警部隊,另一邊是大部分穿著汗衫,腳穿藍白拖鞋的鄉下人。那天我要搭夜車回高雄,腦子裡只想著一件事,禮拜天第一次要站在從小長大的教會講台上講道,沒有心情停下腳步來看熱鬧,便直接從民眾和警察中間的隔離區穿過去,頭上飛著石塊和棍棒。那一天我看到的,是台灣有史以來最大的社會衝突事件。

1989年五月底,一下課就窩在神學院的宿舍聽著廣播,聽著越洋連線報導著北京天安門前的情勢,一連好幾天沒心情念書寫報告。6月4日是一個光聽著廣播,就能讓人流淚的日子。

鮮血,原本應該安安份份的在靜脈、動脈、及微血管中流動著的,在那些日子裡,卻有許多鮮血噴灑在制服、皮膚、鞋子、棍棒及槍托上,還有沾在穿透身體的子彈上。1952年11月29日,就是一顆這樣的子彈,在高高的圍牆中,穿透了一個三十歲的心臟,在它沾上鮮血的同時,那個身體內的所有血管,血液不再流動了。這個三十歲的人,從來沒有機會拾起一塊石頭擲向誰,也不曾頭頭是道的向甚麼人表達他的想法,有一天他和鄰居吵了一架。吵這一架後沒幾天,加上他曾離開過台灣,被解釋為去過香港,於是他成了「匪諜」。

「匪諜」,在那個時代就等同於「萬惡的共匪」,這些人本來就該挨上一顆子彈的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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