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標題/從風中尋回的名字(二)     編號/19     留言時間/Thu Aug 12 00:30:12 2010
作者eli     作者網址http://
 

父親過世時,為了安置他的骨灰,按照他生前的遺願,先把阿公土葬的墳墓重新整理,改造成可以存放六個骨灰罈的墓穴。那段時間從台北回高雄跑了好幾趟,有一次為阿公撿骨重新處理骨灰裝罈,那次堂叔建議,試著把我阿嬤及大伯的骨灰找到,趁此機會家人葬在一起。我覺得這建議很好,堂叔便帶我去公墓找阿嬤和大伯的墳墓。

那是一個百年以上的墳場,新舊墳墓交錯的散佈在荒煙漫草之中,墓碑上的年號從清朝的光緒、日據時代的昭和,到現在的民國都有,年代久遠的有很多沉陷到泥土裡,只露出一部份碑石。還有許多墳墓根本沒有墓碑,只在水泥板上寫著往生者的名諱及年籍,不知歷經多少歲月的風化雨蝕,只剩下豎立在墳前凹凸不平的水泥塊。新造的墳墓,大多墊得高高的,有些新墳的邊緣,露出些許老墳的結構,看不見的部分,不知道有多少老墳被壓在新墳之下。那一次,年過七旬的堂叔陪著我,從日烈到日暮的找了好幾個小時,終究無功而返。

回家後,打聽要怎麼在這種老墳場找舊墳,考慮到沉陷的現象,有人建議我找鋼筋做為探查工具,把鋼筋插入泥土中找尋墓碑。那一年的農曆年假,車後的行李廂擺了兩根一米半的手指頭粗的鋼筋,和兩把向表姊借來的圓橇,南下過年。大年初一那天,我和太太在那個老墳場又找了一天,最後帶著滿身的塵土失望而回。

最後一次去找,是阿公和父親葬在一起的墓穴重新造好後,姑媽要去看看。我問年近八旬的姑媽,願不願意陪我去找阿嬤和大伯的墳墓,她一口答應了,她說她還記得大概的位置在哪裡。當我第三度到這個公墓後,攙著姑媽跨過高高低低土堆後,她只說了一句話:「這裡怎麼變得這麼厲害?」我知道,再也找不到了。

不過姑媽說了我第一次聽到的訊息:「阮ㄟ老母,是和大兄的骨灰埋做夥。」我讓姑媽坐在車裡休息,去找一個印象中有兩個骨灰罈口外露的墳墓,那個墳墓只剩下基本結構,墳座紅磚上的水泥也早已剝落得差不多了。確定位置後,再請姑媽去看是否就是了。姑媽再次走進那片高高低低的土堆中,到了我要她看的那個墳墓後,她說不確定,舉頭看看四周後又說:「好像不是。」

墳場上的枯葉,在破碎的墓碑與古老的磚頭間互相追逐著。

 
作者來自/218.166.123.10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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